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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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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藏对自己的理想充满信心。
武藏相信,自己的兵法之理不仅适合武士,也适合一切职业的人。
工匠制箱,农夫耕田,商人交易,若能以兵法之心为之,必可成为卓杰的工匠、农夫与商人。
而且相信兵法之理同样适合于领军和为政的正义之公道。
武藏认为,修习自己的兵法,可以从现世中去恶,泯除差别待遇,驱逐贫穷。
建立这种伟大的社会国家——武藏的大理想即在于此。
客观主义者武藏,主要是想创出有益于社会的人物,而无意创造脱离现世,以坐禅为生的弃世者。
武藏六十岁时开始弘扬此一大理想。
但——太迟了。
这并不是说六十岁太迟,而是潜伏在武藏身体内的病魔又抬头了。
春夏之间,没有特别事故,平安度过。
入秋后,天气稍冷,武藏的痼疾——胃病又开始疼痛。
武藏因有以往数次的经验,故对食物非常注意,静养以待其复原,但毫无作用,病势似乎日趋恶化。
是年入腊,正保二年(一六四五年)正月将临,病势未见好转。
二月后,已卧病在床。
四月某日,武藏突然觉得自己死期已近。
武藏对此当然不会惊恐,也不告诉任何人,独自凝视所余不多的生命,过了几天。
这时,春山来访。
虽仅十日未见,但看来武藏几乎变了一个人,春山不由心惊。
“先生,你的气色……我替你摩摩背,好吗?”
“呵,不,不,只是觉得疼痛而已。
春山,我终于走到人生的尽头了。”
“呵,先生,你常这么想吗?”
“是的,经常这么想。
不过不会在近期。”
“有什么事要我做的?”
“没有,只要我们两个人谈谈就好了。”
武藏浮现出沉静的微笑:“春山,我想回到灵岩洞。”
春山紧锁眉头。
“回灵岩洞?”
“是的。
病入膏肓,已是世上的废物,想回归到以前的孤独。”
春山悲伤地说:“先生,不行呀。
前年年底先生的回向,真是了不起,又有许多爱徒,请在府邸往生净土吧。”
武藏又说了一遍:“春山,我想回灵岩洞。
我要走自己的独行道……”
春山静默一阵,凝望武藏的侧脸,旋即感动地开口说道:“先生,观世音菩萨召唤了?”
武藏摇摇头。
“或许如此也说不定。
不过,我所希望的不是观世音,而是独自待在无涯之空、险峻之道、无草无木无鸟之山,冰冷的石**。”
“啊,先生……”
春山哭泣般叫喊,伏拜武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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